崀山网_崀山旅游网|崀山俱乐部-新宁论坛|新宁门户网站|新宁民意窗口

  • 0739-4818678
  • 运营16年 新宁最接地气的网站
搜索
猜你喜欢
查看: 2102|回复: 0

乡村物语

[复制链接]
发表于 2017-5-10 21:5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一枕香梦 于 2017-5-10 22:37 编辑

一、鱼籇子
  鱼籇子,是乡村里流行的捉鱼捉泥鳅的一种竹器。
  用青竹篾片织成一尺来长,中间是圆圆的身段,两头小呈纺锤形,在进囗后面又增加一圈倒须,鱼、泥鳅从籇子嘴里悠哉悠哉着摇头摆尾进去,溜达完整个籇子的空间想出去就很难了。一副鸿门酒宴的味道,暗藏杀机危机四伏。籇子尾巴收笼来,扎起像随意盘上的一支秧扫把,或者称作一支纠巴。看到黄毛Y头上的那一扎冲天纠巴,就想到它。是最恰当的比喻。
  籇子一般用小水竹子破起青篾片编织,青篾片有韧性耐用,不像黄篾零碎易折断。 教会我编织籇子的人,是对门的强哑巴。我跟父母从城里上山下乡下来时,强哑巴已经哑了,他第一次见了我,很高兴,用手点一下我胸口,又点一下自己的胸部,然后伸出两个大拇指并排竖起来,比试着我们是一对好朋友,或者说我们能够成为一对好朋友,朝我一脸皮的笑,红霞飞上他的脸蛋显示两坨嫣红。父母要我喊他"强哥"。我每喊他一次,他非常高兴,一对大拇指直往我眼前贴,头歪着眼眯着望我,我看到他眼睛里的纯真与亲切,两潭汪汪的泉透亮透亮。那时秧苗正旺,像一幅绿毯子铺天盖地漫去,青蛙叫得欢一声比一声宏亮。强哥比试着:这个时节正是捉泥鳅的好机会。我歪挎把弯刀,很乖地跟着他去河边砍水竹,先一开两片再一小块一小块破开,剥出青篾就五横七纵编织。强哥不时跑过来将我的竹篾片用木棍棍赶紧些,让空隙恰到好处又均又细。总在我编织到一半时,强哥已经织完了,简直是一件精制的艺术品:籇身溜溜的圆,尾巴花花的翘,小巧玲珑又光鲜亮丽,涂满制作者缜密的心思。强哥会织撮谷子用的竹箕,会织凉晒东西的竹筐,能编织伸缩自如的竹蝗虫在地上爬行,还能打晒谷用的晒垫,他能织出他看到的所有,织出他所想到的物器,我惊诧上天给了他一双巧手。命运就是这样:你失去的东西,它会从另外一个方面补偿给你,显示它的公正。
  傍晚,山风搅拌清草气息,刚刚巴上新泥的田柔软舒适,有点滑脚杆子,我们一起把籇子放入田坝氹,口子朝着活水,准备第二天早上起来取。我们这里叫做”收籇子”,手气好的一籇子能取半斤鲜鱼,一连收十几个籇子收获也是可爱。收籇子也是有讲究:先把口子一头先提起来早出水面,防止狗急跳墙,泥鳅急了也撞南墙,蹦出水。把籇子口提离水面的那一刻,籇子里的泥鳅们都汇聚在后面,团成一堆,你推我拥你挤我赶,搅得水声一片"哗啦啦"地响,仿佛一场大戏开场时喧天的锣鼓响起,听得心里痒痒的酥酥的。 将籇子口对准别在腰间的”洋笆〈盛鱼的竹编制品,形似葫芦,用草绳或棕绳扎于腰侧〉”,把籇尾抬高,泥鳅们很乖,直往洋笆里溜去,我想喊住它们慢些慢些别碰撞成伤,也总是白费了口舌瞎操了心,它们争先恐后直往洋巴里溜,惹得我心花怒放抿着嘴笑。
  有一次,我正准备收上籇子,里面一片喧哗声,手也挺沉的需用一把力气才能提起来,我高兴地喊:强哥!强哥快来。强哥快步跑过来夺下我手里的籇子,用力向田边丢去,随即一把拉住我的衣角不让我靠近籇子。只见他从泥地摸出几块石头,一步步试探着逼近籇身,如临大敌。我百思不得其解,跟在他身后蹑手蹑脚。这时,我看到一条黄蛇正慢慢地从籇子里爬出来。我的妈呀,我吓出一身冷汗。
  放籇子不比用哈笆〈一种捕鱼工具,篾织的,口宽敞篷〉撮鱼费力。左手提着哈笆截断一条小溪,右手拿起"赶筒"从左右从前后将鱼虾们赶到哈笆里去。赶筒用一根竹片弯成三角形,在底下一段竹片又穿套起几截竹筒,用手一摇竹筒碰撞着竹杆发出"啪啪"声响,像竹子们开口说话,声音活泼又清脆。在水中挥舞着更是溅起水花四溢,把一截子溪水搅得天昏地暗,鱼虾们乖乖地朝人指定的方向逃命,却正中人的圈套。赶鱼挺幸苦的,半天下来手提哈笆舞弄赶筒,已经酸酸痛痛,一双脚在泥水里徘徊也是沉重如铅难迈动了,况且会弄得一身泥水,母亲洗衣裤时总是数骂我,有时还得挨打被竹片子撕咬弄得青一坨红一块,真不划算。
  放籇子也比放”沉子”轻松,沉子是我们织一个竹筐并且封上口,只留能进出一拳头的口子,像笼,却比笼子小,在新宁一带与冬天放猪血丸子腊肉的笼子相似。又不是”罾”,罾是四方形敞口货。放沉子一般在大河大塘里面,先用米饭拌起香油炒焦再加入葱叶、紫苏叶、麻油,有条件的添加些菜枯饼,那个香呀真是消魂。炒好用手揉成团子,再用白布包裹起来放在沉子中间,沉子四角用石头镇住不得飘移,靠香气吸引着鱼游进沉子里来。真有"请君入瓮"的味道。
  用哈笆赶鱼,是带有强迫性质的蛮干,像城管追赶着菜农小贩;用沉子捉鱼,是引诱,像风骚性感的婊子诱惑你沉醉风流梦。只有收籇子恰似守株待兔,只是需要耐心。放好籇子后,我就躺在田埂上翘起二郎腿,看天上的云一朵一朵飘过,有的悠闲似烟飘忽不定,有的像在赶路急匆匆喘着粗气;有时看花,黄的白的一丛丛一簇簇,在熏风中做着体操一起一伏陶醉了。更多的是看强哥编织竹籇子,成品丶半成品背了一身,长长短短像杆杆枪,又像一柄柄腰鼓随着腰动而活起来。强哥的籇子能卖钱,一个籇子值得5角钱〈5角钱在当时能买十个鸡蛋〉,还得提前预定。在他双手并用的比划中,他告诉我一个惊天秘密:他要编织好多好多籇子卖了,攒一大堆钱治好自己的病,像我一样上学识字做个读书娃。比划得我心里暖暖的,也帮他编织籇子出卖,积攒一分力量。他常常蹲在我做作业的桌子旁,我写哪个字时,他会捡起竹棍在地上划拉,一脸恭敬与虔诚,他也跟着我读字,只是他总发出”依依呀呀”的声音让人捉摸不定,他总一页一页翻看课本,对我竖起大拇指,我读懂他内心的渴望。有时,他双手后背正襟危坐着,假装成一个听话的好学生让我讲课。望着他稚气的脸庞,我心里隐隐地痛。
  强哥的努力终于得到大家的帮助与支持。那一夜,在生产大队里开会,大队长向大家说出强哥的心愿,并且告诉大家他带强哥去医院了解到:强哥能够恢复正常说话,只是需要一笔费用,医院愿意承担一部分,强哥他自己承担一部分。今晚,强哥带来了一百只竹籇子,以毎个5角钱的价格出卖,谁要的当面交易。我当教师的父亲首先举手说愿意买下这一百个籇子,并且当场交清钱款。会场上掌声阵阵,强哥好激动,将下午在山上摘下的映山红花束恭恭敬敬送给我父亲。
  "但是,"父亲站起来说。会场一下鸦雀无声。父亲说:我愿意将刚才买的籇子再捐给强哥,强哥可以再卖。父亲的话一落音,大家松了口气,顿时掌声雷动。接下来队员们一个个买下又捐出,直到凑够了那部分医疗费用,一百个籇子却依旧还属于强哥的。那一刻,强哥哭了,紧紧抱住我泪水涟涟。
   二 、 窑场
  那些年,跟随父母上山下乡到崀山镇石田村,著名的骆驼峰下。我住的地方小地名叫”凹上”,两山中间躺着一条沟,山上丛生着南方特有的松树,蓊蓊郁郁,沟有三十米宽,是另外一个生产队的田地,冬天播种连片的苕子,春天里开满红的白的碎花,星星点点又绵绵不断,站在家门前望去一马平川,正如母亲拼凑的那床花毡子,铺盖在大地上。两山高耸,沟塬坦荡,细看却是一个活的”凹”字。
  我家在凹上左边,窑场却在右边。窑场是指做瓦场所与烧瓦土窑的合称。我和烧制屋瓦的窑场对门相望。烧瓦的窑子依自然的高坎砌就,坎下低处是窑门,有三尺宽,两边以砖砌起,进去一米之地,窑子陡然扩大能容四五百人,上有通风口阳光探身而入生成光柱,一扑到底盘成一团亮光,映照着窑子四壁黑不溜秋。遥想当年王宝钏寒窑苦等十八载,生活也够辛劳困苦的了,越发体现她对爱情的忠贞。窑子紧挨着一个以竹为原料打起的大棚,占地二亩余。瓦匠是对面竹山弯的人士姓周,高高瘦瘦讲一口外地话,听说是招门女婿。周师傅常常刁着根自制的”喇叭筒”旱烟,巴得”啪啪”响。说话时旱烟粘在下唇上一上一下起伏着,就是不掉下来,看得我们替他担心。生怕旱烟落地省了他的美味,也怕不经意间烫了他的嘴唇。因为烟瘾重,周师傅拇指与食指熏得金黄。周师傅用手掐没一根烟就开始做瓦了,他扎好两手衣袖就立在瓦桌前,左手扶着瓦木模子,右边抓紧一把先前踩糯的瓦泥依着模子抹去,左手摇着模子打转,一个360度后那瓦泥乖乖地粘附着模子变成一个圆圈。周师傅将右手在旁边的水盆里浸一下,用手面爱扶着瓦圈再转一次,那瓦泥就着了魔似的光鲜滋润起来,透着一股灵气。我们围观的细伢子们一阵惊呼。 只见他用一截竹片固定在那里,将转子转过一圈,多余的泥巴颓然而落。周师傅双手一捋,提起瓦模子将它们一队队排整齐,把木模子一缩,那个泥圈就独立存在了。周师傅拿起一把瓦锯子<其实就是一把竹弓,只是在弓面绷紧一根细铁丝>,将圆泥切成四片,就是4张瓦了,只待它们干了进窑一烧就是正正规规的瓦。周师傅把上泥、制坯、成形、几个辛苦劳动的过程,演饰得行云流水般轻巧自如,呈现出一种劳动创造美的抒情画面。
  一旦周师傅回家吃饭或者休息的时候,我们都学周师傅的模样去做瓦,可是同样的瓦泥却欺负我们,不是立不起来缩成一团,就是抹不均匀凸凹不平,更气人的是:明明将瓦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扶上摸了,你一松手它就掉下来甩在地上脆脆响,好像是打一个尖锐的冷嘲热讽,我们只得捡起来重重地抛到那一堆瓦泥上,让它生疼长记心!
  瓦棚子与瓦窑尽隔一丈之遥。紧靠瓦棚子边上空地长满三月萢树,和尚萢树。三四月天时,这里姹紫嫣红一片,一个个萢果极像婴儿嘟着的小嘴,鲜艳欲滴。我们玩腻了瓦泥,就开始享受这难得的美味,轻轻咬一口满嘴生香,一股酸酸甜甜的果汁灌来,清凉而爽快把你的味蕾一鼓作气全部唤醒,一种嫩叶的清香一种乳汁的甘甜鱼贯而入,哺喂你的四肢百骸舒舒服服。
  四月五月农活少些,正是做瓦的好时机,又能经历五黄六月的太阳晒干瓦坯,在八九月就得准备柴火了。在队里以砍一百斤柴计工分8分,鼓励大家多砍上不封顶。那时我们队每10分工分值一毛钱。我常常站在屋前,看到对面瓦窑四周的柴火一天天堆积起来,如屋如山。一直把红薯从地里挖回来,,就开始装瓦烧窑了。
  装窑,就是将风干了瓦坯子依照瓦匠周师傅的指挥,,在窑里码起莲花状一层层叠加上去,对应着窑眼要码出风火通道,以便柴火通畅使瓦面受热均匀,不得分出生瓦熟瓦。生瓦者,是没有受火锤炼的瓦坯,依旧是泥瓦死黄色没有光泽,用手一敲脆然断裂,毫无筋骨与力道,仿佛没有经过磨砺的纨绔子弟。生瓦,既浪费了瓦匠的劳动又愧对了柴火的熏烤。熟瓦,只要一敲”当!当!”响,声音清爽悦耳富有质感,仿佛是瓦片对匠人的感恩颂唱,也是瓦片从一堆烂泥中脱颖而出成为为人类避风挡雨的有用之材,它们庆幸自己高音引领欢呼吧。一个瓦匠的水平如何?是以每窑5万瓦中能出多少合格瓦为唯一的衡量标准,哑子三担柴,嘴皮子吹上天无用。周师傅说:解放前装窑烧瓦时一般不允许女人进场,清一色是男子汉们,现在时代不同男女一样。每次装窑,周师傅必定要请一个人,那就是我当教师的父亲。
  装窑时窑场上集合了生产队所有的男男女女劳动力,挑瓦的挑瓦,在窑子里码瓦的码瓦,还有几个负责厨房任务的也分工细致各司其职,切菜的刀子舞起阵阵旋风寒光四溅;炒菜的,锅碗瓢盆哗啦啦一片响,油水四溢,辣椒味呛人鼻孔喷嚏四起,惹得旁人一个劲地埋怨一一”三狗子,少放些辣子不成?爆炒得人心里痒痒的”。三狗子厨师也不示弱,炸一声锅沿嚷着:王二麻子,你媳妇唠叨你了,才打起鬼喷嚏!
  整个窑场上,周师傅巴着根旱烟,一本正经地陪着父亲,四处走走看看。周师傅说:装窑是份苦活,他为了能多出好瓦请父亲从三皇五帝谈起瓦的好处源远流长,取一只雄鸡右边举过头顶一拍鸡背,雄鸡”呜呜”鸣起声音翻山过岭,孝敬师傅、土地菩萨保他片片瓦儿正规成熟,佑他装窑的人丁平安吉祥。然后,躬身叩谢大地,叩谢神灵,并请父亲说一页吉言利语。这时,天已黄昏,由父亲手举火把点烧窑里第一把干柴,熊熊火焰腾腾燃烧,须经三天三晚不停的添柴增火,才能烧出一窑好瓦。
  烧起火的窑门口,是我经常光顾的好地方。暮色四合里,窑火红彤彤撕裂开暮色一道口子,将夜涂上一层胭脂红,我挤坐在烧窑的人堆里,瞅着刚刚丢进那堆柴火星灰里的红薯正一点点烤熟,一股股焦味香甜着爬出窑门,它渐渐浸入我的腑肺升腾着一种渴望,一种记忆,连同窑场的喧嚣生生不息。


  三、三月三,地菜花煮鸡蛋
  时令仿佛生长了腿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农历三月三。家乡的风俗是:这一天各家各户,都会去青青的田野、路傍扯回一大把嫩嫩的地菜和着鸡蛋一起煮熟了吃,说是吃了地菜花煮的鸡蛋一年中腰腿不疼头不痛,一如端午节要用枪蓬、大蒜、硫磺、艾叶浸泡着水,拔洒房前屋后一样,演变成为一种风俗,一种特定的仪式,擦亮过往的时光。
  地菜是一味灵药,纤细的茎杆枝杈纵横,满枝满杈的碎叶繁茂生长,一副清清爽爽的俊模样,那些米粒大小的白花缀满枝头,像夏夜时的星星闪在春天的胸膛,照亮我们的眼睛。别看它在田埂在地头身矮样子瘦,民间却有”阳春三月三,地菜当灵丹”的谚语;在中药里,地菜被誉为”菜中甘草”,对白内障、夜盲症有疗效,还能消肿明目、抗茵消炎。
  我翻看由朱东润老师主编的《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》,在《诗经》一栏里,有”采采卷耳,不盈顷筐”描写采卷耳的句子,有”采采芣苢,薄言采之”,吟之节奏铿锵,透过千年光阴的阻隔,我依然能清晰地想象:在万物生发的旷野里,一个人或者一群人低着头寻寻觅觅,一会儿蹲下神情愉悦采收芣苢〈车前),山明水白空气清纯,那是怎样幸福的时光!可是,有”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”,有”采薇采薇,薇亦作止”,就是没”采采地<荠>菜”的句子,难道地菜是外来的物种,不是中华大地孕育的么?比如”红薯”。我怅然若失。我又在电脑里搜索,终于发现地菜也是悠久的,《诗经》里有句”谁谓荼苦,其甘如荠”,地菜在北方也叫荠菜。后来又在巜本草纲目》查到:”明目,益胃”。特别适合水肿、肠炎,有助于防治高血压、糖尿病等。相传,李时珍上山采药偶遇大雨,在一老者家中避雨时,见老人患头痛头晕症,苦不堪言。李时珍替老人诊断后就地采来一把地菜,帮助老人煮鸡蛋吃了,病即痊愈。自此家喻户晓。词人弃疾也有过”城中挑李愁风雨,春在溪头荠菜花”的诗句。地菜成为春天的标志与化身,它更是代表着童年,故乡,旧人物,代表一种乡情乡愁,代表着一种乡村文化一种绽放奔腾的亲情。
  地菜,也是舌尖上的美味。记得小时候的这一天,母亲会冇天光就起床,提着竹篮握着一把镰刀出门扯地菜。母亲说:不起早些,房屋近的田土上的地菜被人家扯完了,要去远远的地方,只怕赶不上你们读书的时间。母亲将扯回来的地菜洗净放在锅里,倒上清水淹没地菜,再放入鸡蛋煮上十几分钟后,母亲会捞出蛋轻轻地在锅沿将蛋壳碰出一道道细缝,再投入到地菜里煮熟。母亲在我们出门上学时,会每人递两只鸡蛋过来。鸡蛋热气未消,放在手心里暖暖的,一股股热气直逼手心向四身冲击,像母亲浓浓的爱温暖全身。鸡蛋是敲开蛋壳的,往日乳白的蛋白今天绿茵茵的,浸着一种青草的印迹。我舍不得立刻吃了它,放在手中把玩,与同学们互相比试着蛋的大小颜色的深浅,比试母亲对我们深深的挚爱。
  记得父亲落难的那年三月三,母亲从碗里给完我们兄妹鸡蛋后,碗是空碗,我问妈妈:你的蛋呢?母亲立刻将空洞的嘴鼓起来,还故意咬动着牙齿,一副正在狼吞虎咽的样子,极力掩饰着想骗过我。父亲遭人暗算,离家已有半年,母亲带着我们四兄妹熬日子。我不知道那一会儿哪来的灵感,陡然装起恶心的样子要呕吐的样子,说:今天我翻胃,一点也不想吃东西,你吃吧。我匆匆逃离母亲。等我放学回家,发现那两只鸡蛋变成我们一家人的夜饭菜,只是菜里添加了好多好多野葱和椿芽,那香味到现在都弥漫在我记忆里。母亲就是一株株地菜,喂养我们的童年。
  后来,无论在外求学还是在异乡拼搏,每到三月三日,母亲总会打电话来要我煮些地菜花蛋吃,可保身体健康用脑不乏。几次,母亲细心地讲述着每一个细节,直听得我泪眼婆娑。
  前些年,我也已经做祖父了,有一次三月三我特意早起扯了地菜,拌着鸡蛋煮了一锅,向孙子们分发,大孙子一看绿绿的蛋壳吓得不敢拿,怕中毒。小孙女将小嘴儿嗲着,爷爷这蛋天天吃,不甜,我要去德克士!
  我只得回房打开音响,播放起童谣:”三月三,地菜花煮鸡蛋,蛋儿香蛋儿圆,妈妈的疼爱全在里面……”我希望楼下又有儿童们在跳绳,一边跳一边唱起我们年幼时唱过的儿歌。我仿佛回到了童年,回到青葱岁月,又找回一颗童年的心。


上崀山网,知新宁事!欢迎关注崀山网微信公众号:langshancn
崀山网微信公众订阅号关注
回复 呼我

使用道具 举报
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注册会员

本版积分规则

 
 
技术支持
投稿爆料
广告合作
微信号:langshanxb
崀山网密友群:
崀山网密友群
工作时间:
8:00-17:30
 

Copyright © 2000-2016 http://www.langshan.cn All Rights Reserved. Discuz!X3.2 网站备案:湘ICP备13008373号-1   

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